顾诚,读书人的骄傲与天真

顾诚,读书人的骄傲与天真

顾诚先生离开我们,已将近9年。

在学术圈外,知道先生的人很少,但在学术圈内,先生之名犹如泰山北斗。以读书为志业,甚至将全部人格都灌注其中,这样的大师,于今寥寥无几。

然而,再匆忙的时代,也应有人坚守书斋,再喧嚣的诱惑,又岂能丢掉读书人的本分?那是几千年来,我们民族始终尊崇、始终仰慕的方向,如果抹去斯文二字,我们的历史,将是怎样的暗淡无光?

怀念顾诚先生,就是怀念我们曾有的尊重与真诚;怀念顾诚先生,就是呼唤读书人站起来,去坚持自己的声音;怀念顾诚先生,就是历尽沧桑,我们最终要回归心灵的家园。

失去了文化江山,我们将失去一切。

值此顾先生的代表作之一《明末农民战争史》再版之际,本报专访了顾先生的弟子、光明日报出版社总编辑孙献涛先生。

顾诚

(1934年11月-2003年6月25日),男,江西南昌人,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原教授,博士生导师,当代历史学家,明清史专家。生前著有《明末农民战争史》、《南明史》等专著,均为明清史研究领域最高学术水平的著作。

误打误撞进了顾门

1994年至1997年,我拜在顾先生门下做硕士研究生。我原来报的是先秦史,因为名额满了,被分配去学明史,现在想来很幸运,一是我更喜欢明史,二是能向顾先生学习。

第一次见顾先生,是入学前考试,他个子不高,坐在角落里,在教授堆中很不显眼,先生当年还不满60岁,可看上去非常显老,话很少,不怒自威,当时给我留下的印象不算太深。

真成了弟子,才开始叫苦,因为先生太严格。他让我们每两周去他家上一次课,今天导师已很少这么要求学生了。先生学问功夫接近清初的“朴学”,要求必须使用一手史料,要有旁证,可明史资料非常少,多是胜利者修史,不太靠得住,而遗老的作品异传、讹传、为尊者讳的地方又很多,所以可用的东西少之又少。

先生给我们布置了一门特别的功课,去北京图书馆(今国家图书馆)善本部抄书,都是几百年没人看的东西,主要是明末清初人留下的笔记,虽然不是一手材料,但能加强对时代背景的了解。

我们这一代从小没经过私塾,没接受过经史子集的技术训练,这算是恶补了一下“小学”(清代称语言文字学为小学)知识,所以我认识的繁体字比较多,直到今天,还能经常拿出来显摆一下。

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实话,我挺怕先生的。

一年级假期时,我们偶尔去另一位学者家拜访,结果先生知道了,大发雷霆,说:“如果不想跟我学,你们就走。”

原来,两人学术观点不同,引发过矛盾,平时见面互不说话。在学问上,有的人能兼容并包,但顾先生不同,他将全部人格都放在了专业中,在自己的领域中钻研得极深极透,所以很难接受他不认可的观点,在学问立场上,他绝不含糊。

硕士快毕业时,先生让我考他的博士生,可我已经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不想再学了,先生勃然大怒,又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辛辛苦苦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却拿硕士学位当敲门砖。先生最反感这样的弟子,有一段时间不和我说话。

其实,没几个人敢上先生的博士生,他这一辈子才带了4个博士,因为他要求严,不好毕业,大家都被他给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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