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月刊:特朗普是美国232年历史上最糟糕的

原创 远奇编译 加拿大和美国必读
三个关键的失败,使特朗普成为史上最糟糕的“首席执行官”。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长期以来不吝惜对自己的赞美之词。第一个,最好的,最多的,最伟大的。“从来没有哪个总统做过我所做的事,”他夸口说,“从来没有哪位总统能做到这一点。”
但随着他的四年任期接近尾声,他能宣之于口的头衔只有一个:唐纳德·特朗普是美国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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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他成为第三位被弹劾的总统。上周,特朗普得到了一个完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头衔:首位两次被弹劾的总统。但弹劾的决定取决于国会,并不是最客观的标准。成为最糟糕的总统到底意味着什么?在一个苦涩总统任期的尾声,花精力去评判一个失败总统的表现还有价值吗?
可以从宪法规定的就职宣誓的两个要素来判断总统的功过。在第一部分中,总统宣誓“忠实执行美国总统职务”。这是对正确履行总统职位集国家元首、政府首脑和总司令三项工作于一身的承诺。在第二部分,他们承诺“维护、保护和捍卫美国宪法。”
特朗普是一个多次违背誓言的人,他不断利用他的职位来获取个人财务利益就是证据,但聚焦于他背叛誓言的三个关键因素,有助于理解他独特的历史地位。
首先,他未能将美国的国家安全利益置于自己的政治需要之上;第二,在一场毁灭性的疫情面前,他严重失职,既不能也不愿调动必要的资源来拯救生命,还积极鼓励传播疫情的公共行为;第三,在选民要求他为自己的失败负责时,他拒绝承认失败,反而挑起了一场叛乱,煽动暴民冲进国会大厦。
许多总统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未能达到工作的要求,不能胜任工作。但历史学家现在倾向于认为,最糟糕的总统是那种没有做到承诺的第二部分,即在某种程度上危及宪法的人。
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关键因素让特朗普成为我们所有总统中最糟糕的,那我们就从总统排名的底层看起,他的竞争对手们都因为这一独特的耻辱而上榜的。
在20世纪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许多历史学家一致认为,特朗普最近获得的头衔应该属于沃伦·哈丁总统(注:Warren G. Harding,美国第29任总统,应不当的人事任命导致执政期间丑闻迭出,是历史学家和公众公认的排名倒数的总统),这位总统可是令他们映象深刻。
记者门肯(H. L. Mencken)的风格向来辛辣尖刻,他说他听了哈丁的就职演说后就感到绝望,他写道:“在美国历史上,再也找不到像他这样彻头彻尾、令人讨厌的傻瓜了。”
可怜的哈丁。我们的第29任总统普及了“正常”一词,并自嘲地称自己为“雄辩家”(bloviator),直到1923年因自然原因死在办公室。尽管举国哀悼,据说有900万人观看了他的葬礼,许多人唱着他最喜欢的赞美诗,“我的上帝,让我离你更近一点”,但他在世时从未受到文人的尊敬。
在他死后,他的政府对腐败问题的大量揭露,使他成为众多历史学家嘲笑的对象。1948年,老阿瑟·施莱辛格(Arthur M. Schlesinger Sr.,美国历史学家)开始了定期给总统排名的传统,他的儿子小阿瑟·施莱辛格延续了这一传统,几十年来,哈定一直排在最后,领军“失败总统”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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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哈丁成为最差总统的丑闻涉及租赁加州联邦土地和怀俄明州一块茶壶状岩石下的私人钻探权;在被水门事件取代之前,茶壶山丑闻案曾是耸人听闻的总统丑闻的代名词。
(注:茶壶山丑闻,Teapot Dome scandal,哈丁总统任期内,內政部长亚伯特·富尔未用公开招标方式处理茶壶山以及另外两处美国海军油矿,以低价方式让石油公司承租)
1922年4月,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开始调查共和党政府,哈丁总统承诺合作,但直到次年哈丁去世后,公众听证会才开始。内政部长最终被判受贿罪,成为第一个从内阁进监狱的人。其他丑闻还牵涉了退伍军人管理局局长和司法部长。
哈丁对他的政府的腐败现象进行了一些警告,也没有证据表明他个人从中获利,也许他的罪行仅仅是无能。因水门事件而认罪的前白宫法律顾问约翰·迪恩(John W. Dean)后来得出结论,哈丁的声誉受到了不公正的玷污:“哈丁事实上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没有参与任何犯罪活动,但是这个事实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而且,不管哈丁在他的政府的广泛腐败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至少他从未威胁到美国的宪法体系。
从积极的角度去看,哈丁也取得了一些成就:举办华盛顿海军会议讨论裁军问题,执行总统对行政部门预算的权力,对尤金·德布斯(Eugene V. Debs,美国工会领袖,曾因领导工人罢工,遭到联邦军队介入,事后被监禁。)实行减刑。
这些,再加上他本人没有直接参与他的政府丑闻,也没有对我们的国家发起任何攻击(任何积极的行政成就都无法抵消这种攻击),应该会让他作为一个平庸的总统被愉快地淡忘。
哈丁的声誉虽然没有得到改善,但在C-SPAN(注:Cable-Satellite Public Affairs Network,公共事务有线电视网,是美国专注公共事务的有线电视和卫星电视新闻频道)最近组织的总统调查中,他的坏名声已经被另外三个总统给盖过了,这三人都卷入联邦分裂,或阻碍了艰难的重建努力。
前两位是富兰克林·皮尔斯(注:Franklin Pierce,1853-1857年任第14任美国总统,支持奴隶制,在他任期内签订的《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是内战的导火索,被认为是美国最差的总统之一。)和詹姆斯·布坎南(James Buchanan,1945-1949,第15任美国总统,因在任期內无法调和南北冲突而臭名昭著)。
皮尔斯是来自新罕布什尔州的民主党人,布坎南是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民主党人,他们煽动并放大了分裂联邦的力量。虽然两人都不是南方人,但他们都同情南方的奴隶主。
他们痛恨不断高涨的废奴主义,并寻求加强奴隶主权力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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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斯和布坎南反对1820年的《密苏里妥协协议》(注:Missouri Compromise,为了保持国会中蓄奴州和自由州的权力平衡,1820年通过该协议,承认密苏里为蓄奴州,缅因州为自由州),该妥协议通过在路易斯安那州境内设定一条奴隶制度分界线,缓和了紧张的政治局势。
作为总统,皮尔斯总统帮助推翻了它,并在1854年的《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中变本加厉,该法案宣布《密苏里妥协》“不可信、无效”。
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不仅允许堪萨斯和内布拉斯加地区的人民自行决定他们各自是奴隶制州还是自由州,而且向所有没有组织的地区开放奴隶制。
随后,布坎南利用联邦政府在堪萨斯的权力,确保奴隶主和他们的支持者虽然是少数人,但依然获得胜利。他授权向该地区一位支持奴隶制的编辑提供8万美元的合同,并向众议院的北方民主党人提供“合同、佣金,有时还有赤裸裸的现金”,以迫使他们承认堪萨斯为蓄奴州。
1860年11月,亚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当选为美国总统时,各州已经开始脱离联邦,布坎南实际上放弃了他作为美国总统的职责。他指责林肯为代表的共和党人造成了他所面临的所有问题,并向南方人承诺,只要他们愿意回归,就会通过宪法修正案永远保护奴隶制。当南卡罗来纳的分离主义者围攻联邦堡垒时,布坎南崩溃了。
布坎南的传记作者琴·贝克(Jean H. Baker)写道:“就像……1974年夏天尼克松辞职前那样,布坎南表现出严重的精神压力,这影响了他的健康和判断力。”
在1794年的威士忌叛乱(注:Whiskey Rebellion,是一场在1791年-1794年间发生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西部的抗税运动。)中,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总统曾率领民兵组织对抗宾夕法尼亚叛军。布坎南的内阁虽没有指望他亲自率领美国军队去保护被南方分离主义者占领的联邦堡垒和海关,但让他们震惊的是布坎南总统居然什么都不做。
当联邦政府官员在南方辞职时,布坎南并没有使用他的权力来替换他们。他甚至干脆放弃了查尔斯顿港的萨姆特堡,在他的内阁的压力下,最终在保卫萨姆特堡上做出了微弱的努力,派出了一艘没有武装的商船去救援。
与此同时,前总统皮尔斯应邀在阿拉巴马州发表讲话,但他却在一封公开信中写道:“如果我们不能和平共处,那就让我们友好和平地分裂吧。”
内战结束后,皮尔斯提出为他的朋友杰佛逊·戴维斯(注:Jefferson Davis,在美国内战期间担任分裂的邦联国总统,后因叛国罪被起诉。)担任辩护律师。皮尔斯也许不是我们最糟糕的总统,他的对手是约翰·泰勒(注:美国第10任总统,唯一一个支持美国南北分裂的总统),他于1845年卸任,16年后加入了南部分裂邦联,他总统卸任以后依然给国家带来了最糟糕的影响。
美国历史上下一个重大的总统失败是对内战胜利的管理。让哈丁黯然失色的三位人物中的第三位出场了:安德鲁·约翰逊(注:Andrew Johnson,美国第17任总统,美国历史上首位被弹劾的总统)。
1864年,林肯选择了约翰逊作为他的竞选伙伴,为他预想到的艰难的连任竞选打造团结票。作为一个支持联邦的民主党人,约翰逊是1861年他所在的州脱离联邦时唯一一个没有离开国会的南方参议员。
但是,约翰逊对林肯和国家的忠诚,随着1865年4月林肯遇刺而结束了。虽然林肯在战后没有留下如何“治愈国家创伤”的详细计划,但约翰逊显然是彻底违背了林肯的设想精神。作为一个不思悔改的白人至上主义者,他反对给予自由人(注:这里代指被解放的黑人奴隶)投票权,当国会不顾他的反对而给予自由人投票权时,约翰逊阻碍他们享有这一权利。
他想在南方建立另一种奴隶制,破坏胜利的北方的广泛共识。正如他的传记作者安妮特·里德(Annette Gordon-Reed)所写的那样,“他对南方一直以来的想法是恢复而不是重建。”
约翰逊利用他的讲坛,欺压那些相信曾经被奴役的人应该享有平等权利的人,并鼓动南方的不满氛围,传播关于内战为什么会发生的谣言。虽然许多人都要为长期以来剥夺美国黑人基本人权的观点和政策负责,但安德鲁·约翰逊(Andrew Johnson)是第一个利用总统职位公然剥夺黑人人权并赋予这一项目全国范围内的合法性并提供联邦政府支持的总统。
在继承了林肯的内阁后,约翰逊被迫和林肯的手下周旋,将他自己关于如何重整南方的自私刻薄的种族主义观点强加于人。这导致了他被众议院弹劾。随后,共和党参议院以一票之差将他赶下台。
这三位19世纪的总统都有糟糕的政绩,但只有布坎南差得与众不同,他不但破坏联邦,还利用职权宣扬白人至上;他在决定性的分离危机中表现出失职,领导了一个令人发指的腐败政府,这让他违背了总统誓言的第一部分;除此以外,他还背叛了宪法,这违背了总统誓言的第二部分。布坎南比他同时代的国会议员所设定的已经很低的标准更加腐败,这说明了一些问题。
1858年,国会议员试图遏制一种常见的腐败来源,历史学家迈克尔·霍尔特(Michael Holt)将其描述为“公开印刷回扣”。当时还没有政府印刷局,所以大量国会和行政部门的会议记录和声明的印刷合同都交给了私人印刷厂。
在19世纪20年代,安德鲁·杰克逊总统(注:Andrew Jackson,美国第7任总统)开始把这些利润丰厚的合同交给朋友。到19世纪50年代,国会调查人员发现,准政府印刷厂在索要贿赂,而那些赢得合同的印刷厂将部分利润回扣给民主党。布坎南在1856年的选举中直接受益于这一制度。尽管他在1858年签署了改革法案,但他很快就颠覆了这些改革措施,允许他的主要出资人,拥有一家著名的支持政府的报纸,从而继续从政府印刷业中获利。
有当代竞争者跟特朗普抢最差总统的头衔吗?和哈丁一样,很多总统都是执行力很糟糕。伍德罗·威尔逊总统(注:Woodrow Wilson,美国第28人总统,在位时间1913-1921)是一个可怕的人,他在美国首都推行了种族隔离制度,在很大程度上把自己对海外民主的支持限制在白人国家,然后又错误地处理了一场流行病。
赫伯特·胡佛总统(注:Herbert Hoover,美国第31任总统,在位时间1929-1933)在大萧条(Great Depression)期间帮助推动美国经济陷入更大的困境,因为他年轻时学到的经济学知识被证明根本是错误的。
911事件之后,乔治·布什总统以保护公民的名义削弱美国公民争取自由的意识,以及他对普遍被视为酷刑的审讯手段的全面认可,让美国人的幻想破灭,并阻碍了消除伊斯兰激进主义的斗争。他在2003年入侵伊拉克,就像托马斯·杰斐逊(Thomas Jefferson,美国第三任总统)在拿破仑战争(Napoleonic Wars)期间实施的对外贸易禁运一样,给美国的实力带来了灾难性的打击,并破坏了国内外的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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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总统虽然个个都有严重的缺陷,但与他们的前任们不同,那些前任们将国家带入内战,或者竭尽全力剥夺曾经被奴役的人民来之不易的权利,同时奖励那些背叛国家的人。
还有理查德·尼克松。
在特朗普之前,尼克松简直就是现代总统失败的标杆,他是第一位被迫下台的总统,在弹劾前辞职。而且在许多方面,他们的总统任期惊人地相似。但与尼克松的对比揭示出了特朗普的总统任期不仅是糟糕,而且是我们所见过的最糟糕的。
和美国第45任总统一样,尼克松也是犯了原罪而上台的。作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尼克松间接介入并破坏了巴黎关于越南战争的和平谈判,因为他担心在竞选的第11个小时取得外交突破,将有助于他的民主党对手休伯特·汉弗莱(Hubert Humphrey)。对尼克松来说,这为未来总统的谎言和遮掩模式奠定了基础。
特朗普也把他的政治前途置于任何责任感之上。作为候选人,特朗普公开呼吁俄罗斯窃取他对手的电子邮件。然后,随着俄罗斯曝光了被黑客窃取的希拉里的电子邮件,特朗普抓住这些窃取的材料暗示希拉里有不当行为,并放大了虚假信息。
当时的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Robert Mueller)和参议院情报委员会(Senate Intelligence Committee)在他的政府期间进行了广泛的调查,但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表明特朗普直接煽动了俄罗斯的黑客活动,但这些调查受到了严重的阻碍,穆勒在报告中仔细描述了阻碍细节。
特朗普在移民问题上无情且无能;他利用税收政策惩治那些没有给他投票的选民;他将公共基金转移到他和他的家人所拥有的财产上;他那冲动和自杀式的贸易策略;以及对传统盟友的轻视,这些都注定了他不可能成为一位成功的总统。但这些失败更多地是与他的总统誓言的第一部分有关。特朗普不仅是我们现代总统中最糟糕的,而且是所有总统中最糟糕的,这跟另外三个因素有关,而这三个因素跟尼克松并无可比之处。
第一个关键因素,特朗普是自美国成为超级大国以来第一位将国家安全利益置于其政治需求之下的总统。尼克松在1972年竞选活动中对与河内重启和平谈判的处理不当,犯下了战争罪,即那年年底不必要的“圣诞炸弹”(注:美国参与越南战争的最后阶段对越南民主共和国进行的空袭)。
但就美国国家利益而言,这种危害无法跟特朗普对土耳其总理塔伊普(Recep Tayyip Erdoğan),及其他另外两个国家领导人所表现出来的谄媚相比,因为这些行为的出发点都不是美国的共同利益。特朗普在2020年迫使乌克兰人抹黑他潜在的对手,是他第一次遭到弹劾的原因,也是他的整个外交政策中腐败的最好证据。
第二个关键因素是特朗普在疫情期间的失职,到他离任时,至少40万美国人死于新冠。在就职演说中,特朗普誓言要结束“美国的大屠杀”(American carnage),但他在任期间却主导了不必要的死亡和痛苦。特朗普在预测和应对疫情方面的失败,跟尼克松任期是没有可比性的;当尼克松不策划政治颠覆和报复他眼中的敌人时,他可算作一个优秀的管理者。
当然,特朗普并不是第一位对美国面临的威胁感到慌乱的总统。日本偷袭珍珠港也让罗斯福总统措手不及。特朗普,就像罗斯福一样,本可以通过应对措施来挽回自己。但特朗普缺乏罗斯福那样的智慧和领导才能。他无法适应,还固执己见,否认挑战的严峻性,否认戴口罩和保持社交距离的重要性,同时哀叹他心爱的经济可能因此遭受的损害。
特朗普坚称他负责美国新冠病毒的应对措施,但当被要求积极实行监督计划,或至少阅读和批准一些计划时,他却在加紧测试等棘手问题上掉链子,并且在确保足够的防护设备和呼吸机方面行动慢得让人窒息。罗斯福当年虽然并没有直接管理“自由船”计划(注:Liberty ship,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建造的一种货轮,以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生产,成为美国战时工业的象征),但他明白这一计划的必要性,并知道如何授权实施。
相反,特朗普却无视自己的专家和顾问,不断寻找能让自己不必做出艰难选择的“灵丹妙药”。他向制药和生物技术公司砸钱以加速疫苗研发,效果还不错,但在管理这些疫苗所需的大规模后勤努力上却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
在加大对基本公共卫生措施的反对力度的同时,总统又越过了一条可怕的新界线。特朗普在2020年4月17日的三个口号是“解放弗吉尼亚”、“解放密歇根”和“解放明尼苏达!”,第一次把他带到了皮尔斯和布坎南的领域:总统正在推动分裂。他倡导的“解放”是公民对公共卫生专家建议和州长们制定的居家令的不服从。随后,特朗普组织了一系列面对面的集会,使大量参会者感染新冠,还鼓励更多的民众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特朗普利用了皮尔斯和布坎南利用过的分裂精神,将受新冠病毒打击最严重的州州长的请求转化为党派和教派攻击的机会。
当特朗普表示忽视或积极违反公共卫生规定是一种爱国行为时,已有5.8万美国人死于该病毒。去年夏天,尽管新冠肺炎死亡人数不断上升,但特朗普从未停止向那些提倡戴口罩的公民领袖施压,并不顾病毒传播的风险继续举行大型集会。
当总统自己在去年秋天生病的时候,他并没有因为自己与重病擦肩而过而清醒,总统选择了把一个警醒美国人的良机变成一场怪诞的狂欢。他利用总统获得高待遇治疗的机会,来论证普通美国人不必害怕这种疾病。他甚至开着他那辆封闭的装甲越野车,在沃尔特里德国家军事医疗中心兜风,享受着支持者们的奉承,同时致他的特勤人员的健康于不顾。
美国总统们在流行病应对方面的记录好坏参半。奥巴马政府专业地处理了埃博拉和H1N1病毒的威胁,乔治·布什在非洲成功抗击艾滋病,也有对流感大流行处理不当的的伍德罗·威尔逊,或者是面对艾滋病时失职的罗纳德·里根。
但是,里根和威尔逊都没有为了政治目的而积极提倡冒险行为,他们也没有亲自阻挠旨在控制疾病传播的联邦与各州之间的伙伴关系。在这些问题上,特朗普是独一无二的。
特朗普糟糕的第三个关键因素是他作为1月6日未遂叛乱的主要煽动者。尽管种族主义和暴力本土主义早在特朗普之前就有了,但1月6日发生的事情的种子是他利用总统霸道的演讲种下的。自安德鲁·约翰逊(Andrew Johnson)以来,还没有哪位总统如此公开地同情种族主义者。
尼克松在许多重要方面预示着特朗普的出现,他与自己的高级助手密谋利用种族问题,暗中促成美国政治的重新调整。尼克松的目的是引诱种族主义者离开民主党,从而使共和党成为执政的多数党。
特朗普走得更远,从他的言论在弗吉尼亚的夏洛茨维尔举行的新纳粹集会后,到他努力煽动美国军方与黑人生命运动对立,特朗普公开利用种族矛盾,试图将共和党转变成一个狂热的、类似邪教的、少数白人至上主义的派系,通过恐惧,剥夺权力和虚假信息去赢得选举。
特朗普和尼克松都试图颠覆任何阻止他们连任的力量。尼克松批准了一场肮脏的竞选活动,他的幕僚长鲍勃·霍尔德曼批准了一项针对最终获得民主党提名的总统候选人的非法间谍计划。尼克松赢得了选举,但最终在第二任期中期卸任,得益于尼克松自己录下的谈话,媒体、司法部和国会发现了他试图隐藏的在颠覆活动中的角色。
特朗普从未赢得连任。相反,他发起了一位落选的现任总统首次利用职权推翻总统选举的行为。两人都在寻找体制中的弱点来保住权力。但特朗普企图窃取2020年的选举结果的行为,让他自己陷入了一种糟糕的境地。
在疫情期间举行全国选举是对美国民主韧性的考验。州和地方选举官员试图在不加剧病毒传播的情况下提高选民参与程度。实际上,这意味着通过鼓励邮件投票和提前投票,减轻同日投票的压力,并限制现场投票点的数量。每一位参加2020年选举的候选人都明白,在选举日才开始计票的州,工作进度会比较缓慢。甚至在投票开始之前,特朗普就对这场新馆期间选举的公平性埋下了怀疑的毒种。
当支持率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时,特朗普加快了他的虚假信息宣传攻势,指控他在2016年获胜但四年后输掉的州存在欺诈行为。这场运动声势浩大,范围很广。特朗普的盟友向共和党州官员寻求法院禁令和救济。由于缺乏普遍存在欺诈的实际证据,他们在法庭上败诉了。尽管利用了所有宪法选项,特朗普仍拒绝放弃。
在这一点上,特朗普远远超越了尼克松或他的任何前任。
1974年,最高法院在“美国诉尼克松”案中一致裁定尼克松必须将白宫录音带交给特别检察官,尼克松也用尽了宪法选项。他知道,录音带证明了他的罪行,很可能导致他被弹劾,然后在参议院被定罪。7月24日,尼克松说他将服从来自政府同级别部门的命令,并最终接受了他的政治命运。最后,即使是2017年之前最糟糕的总统,也艰辛他们曾誓死捍卫的体系会延续下去。
但特朗普不是。2021年1月6日,国会将正式礼节性地认证这次选举,特朗普知道他没有足够的选举人团选票来赢得选举,也没有国会的支持来阻止认证。他只剩两张牌可打了,这两张牌哪一张都不符合他的誓言。他敦促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利用他作为计票实况播报员的宪法角色,违宪阻挠计票,将计票送回各州重新认证。
与此同时,为了继续对彭斯和国会中的共和党人施加压力,他把一些最激进的追随者聚集在广场上,将他们指向即将开始计票的国会大厦。当彭斯拒绝超越宪法赋予他的权力时,特朗普发动了他的暴徒。他显然想破坏计票工作。
1月6日,特朗普的政治遗产岌岌可危。特朗普可能在开始对暴徒讲话时,就知道了彭斯的意图。他知道副总统会让他失望,于是他煽动暴民,将他们送入宾夕法尼亚大道,他是在危及他的副总统和国会议员的安全。有些人对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才煽动暴力持怀疑态度,那么在暴力发生之后,他长时间的不作为,只是躲在白宫观看不断传来的袭击现场视频的时候,这种怀疑也随之消失了。
在他离开之前,他可能会造成更多的伤害。
安德鲁·约翰逊当年在首都留下了一颗政治定时炸弹。在民主党拒绝提名约翰逊连任,尤利西斯·格兰特(Ulysses S. Grant,第18任美国总统)以共和党身份赢得选举后,约翰逊对许多邦联人发出了大量的政治特赦,包括被起诉的领导人,如前邦联总统杰斐逊·戴维斯(Jefferson Davis)。
这个国家在特朗普执政期间经历的很多痛苦和折磨,都始于那次大赦。如果戴维斯和南方联盟的高级将领受到审判并被定罪,南方上流社会就不会把这些叛徒视为英雄。现在,特朗普暗示,他希望赦免那些在执政期间帮助和教唆他的人,甚至可能原谅他自己,通过诸如此类的手段,他试图逃避责任,推迟清算。
在特朗普准备离开华盛顿时,首都华盛顿比1861年以来的任何一次总统交接时期都更加动荡不安,成千上万的国民警卫队部署在城市周围。以往的就职典礼也受到过严重威胁,但在现当代历史上,这是第一次来自本土内部的威胁,一位现任总统被要求阻止以他的名义开展的恐怖主义。
对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定义还有很多,包括来自参议院、普通公民陪审团、学者和历史学家的评论。但是,由于他颠覆了国家安全,他在疫情中不计后果地危害每一个美国人,以及他在1月6日发动的叛乱,有一件事非常清楚:特朗普是美国232年历史上最糟糕的总统。
那么,为什么这很重要呢?因为如果我们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政治创伤,我们就应该准备采取行动,防止历史重演。尼克松的下台带来了一个政府改革的时代:扩大了隐私权,修订了竞选财务规则,保存总统档案,并加强了国会对秘密行动的监督。
管理疫情必然是即将上任的拜登政府的工作重点,但不是唯一的重点。我们应该采取措施,确保史上最糟糕的总统被追究责任,防止像特朗普这样的人再次以同样的方式滥用权力。
首先要确保我们保存已经发生的事情的记录。就像尼克松政府之后所做的那样,国会应该通过一项法律,为保存和获取特朗普总统任期内的材料确立指导方针。这些指导方针还应该保护任何与特朗普时代有关的公共设施中的无党派公共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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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记录法》(Presidential Records Act)已经将这些文件置于美国档案馆(Archives of United States)的管理之下,但国会应该下令,这些文件必须保存在华盛顿特区,国家档案馆(National Archives)不应该与特朗普基金会(Trump Foundation)合作开展任何有关公共历史的工作。
把联邦尼克松总统图书馆从尼克松令人厌恶的水门事件中分离出来,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在某种程度上,这次美国国家档案馆面临的压力可能会更大,需要以某种方式促使特朗普承认自己的失败。
特朗普的文字记录与事实的关系也决定了他的总统记录必然是不完整的。他的总统生涯暴露了公众信息披露过程中的巨大漏洞,总统巧妙地利用了这些漏洞。国会应该强制未来的候选人和总统公布他们的纳税申报单。国会也应该寻求严格限制总统医疗记录隐私的定义。它还应要求总统全面披露自己及直系亲属在任职期间的商业活动。国会还应该将2016-17年和2020-21年的过渡材料以及未来的过渡材料作为公开记录。
最后,国会必须重塑美国人的三观。应该成立一个联合国会委员会,研究1月6日及其之前发生的事件和活动,举行公开听证会,并发布一份报告,禁止联邦建筑物、设施和船只以特朗普的名字命名,他的任期应该被铭记,但不应该被纪念。
因为这些都是整场经历的重点。如果特朗普现在是我们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总统,那么每个美国人都有责任确保未来的总统不会比他更糟。
文章来源:《大西洋月刊》
https://www.theatlantic.com/ideas/archive/2021/01/trump-worst-president-history/617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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