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平邦:从《旋风九日》说到解密与不能解密的历史

从严格意义上说,邓小平虽然是大政治家,但并不是大外交家,无论是在毛泽东的时代,还是在后毛泽东的时代,历史上关于他外出访问并且产生重要影响的事件寥寥无几,这也让1979年1月29日到2月5日间他对美国的9天正式访问,在邓小平的政治生涯中因之就显得非常突出和重要。

司马平邦:从《旋风九日》说到解密与不能解密的历史

从严格意义上说,邓小平虽然是大政治家,但并不是大外交家,无论是在毛泽东的时代,还是在后毛泽东的时代,历史上关于他外出访问并且产生重要影响的事件寥寥无几,这也让1979年1月29日到2月5日间他对美国的9天正式访问,在邓小平的政治生涯中因之就显得非常突出和重要。

在邓小平访美之前1个多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非常重要的时刻,即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面召开,这其实是邓小平终于把作为执政党的中共引上了自己“设计”的改革开放之路的开端,但他当时名义上还只是国务院的副总理,那时中国的最高元首是华国锋,所以,严谨的合乎历史说法应该是,邓小平访美是受华国锋委派的外交行为,与他同行的中国代表团副团长是国务院另一位副总理方毅,邓是代表团的团长。

现在,官方或民间对这段历史的表述往往会略过华国锋和方毅这两个不可或缺的历史人物,而更愿意把这次外交活动作为邓小平(携夫人卓琳)的带有个人色彩的外交活动,其实,若在当年,这对邓小平这样一位中国共产党和中国的领导人来说,不但是种谬误的表述,也可能对其政治生涯造成另一种伤害。

中、美之间是在邓小平访美之前的1979年1月1日建立的正式外交关系,而在3月1日,即邓小平从美国回来20多天之后互派大使,建立大使馆;但很不幸的是,尽管在任上实现与中国建立了正式的外交关系,但曾经以主国元首的身份接待邓小平的卡特总统在其1年后离任时,仍被认为是美国历史上政绩最差的总统之一。

正如另一位在任上实现了与共产党中国直接接触的美国总统尼克松,尼克松和卡特在中国问题上,都做出了非常出色的工作,但这些并不能令他们作为美国总统的历史评价变得更好。

虽然在1978年底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上,邓小平已发表了著名的讲话《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而全会的中心议题也是讨论把全党的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但在1个多月后以邓小平为团长的中国代表团对美国的访问之时,实事求是地说,你仍很难断定他的作为已经在决定着中国的未来。

那一时刻,华国锋仍然是集中共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和国务院总理于一身,这在共和国历史中是绝无仅有的,即他是名义上拥有最多、最大权力的人,虽然,现在他在历史中作用几被淡化为虚无。

还有一个可供我们参考的历史背景是,在邓小平于1979年2月5日从美国回来不足两周的2月17日,对越自卫反击战爆发,20多万中国人民解放军投入对越南的作战,其实,即使是今天对当时那场战争的高层决策程序仍然隐约,比如是谁拍板要对越一战?这场战争的兴起与中美正式建立外交关系是否有关?上述,也都是现在这部叫做《旋风九日》的有关邓小平访美那件事的“商业纪录电影”的大背景。

《旋风九日》的制片方投入巨资,在挖掘历史资料上下了大功夫,从美国的媒体和资料馆处得到了大量当时的一手资料,而且还分别采访了多位仍然健在的历史见证人,毕竟三分之一的世纪过去了,很庆幸他们能在浩繁而又杂乱的历史积尘中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替今天的人们回溯那段重要的历史,而在这方面,我个人觉得反倒是中国官方可以提供的资料并不多,或者创作者并没有以此为主吧,当然仍然不能忘了,这与第3次复出的邓小平当时在党内的特殊、复杂的位置有关。

电影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是邓小平于华盛顿时间1月29日上午10时的白宫之行,曾有刺杀事件发生,其实这件事我在1980年代就听过多种版本的民间传说,但大部分都是为了证明美国这个帝国主义国家确实很乱糟糟,今天的电影里揭示,其实是臭名昭著的3K党在作祟,当时的针对对像也并不直接是邓小平本人,但确实有美国的保卫人员被他们携带的尖刀划伤。

1980年12月8日,也就是邓小平访美并“遇刺”之后不到两年,流行音乐巨星约翰·列侬在美国纽约自己的寓所前被一名据称患有精神病的美国狂热男性歌迷马克·大卫·查普曼枪杀,死时年仅40岁;1976年,由马丁·斯科西斯执导,罗伯特·德尼罗主演的电影《出租车司机》曾经轰动一时,一个在纽约街头持枪滥杀的越战退伍兵拉维斯被好莱坞打造成替天行道的公众英雄(这与2008年杀死多位上海警察的杨佳被南方系媒体塑造成反抗暴政的勇士好有一似)--我引出上述,其实只是想说明在1970-1980年代的美国民间,确实有一股戾气的暗流狂乱地涌动着,邓小平访问时不过是与之擦肩而过,这股民间戾气直到1990年代初,美国在全球的主要政治对手前苏联终于被解体之后,才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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