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罗新×梁文道×严飞:我们应该如何去理解

想要理解人类是如何走到今天的,我们需要对人类社会和历史发展进程进行细致的回顾。普利策奖得主、美国国家科学院贾雷德·戴蒙德的大历史经典系列作品——《枪炮、病菌与钢铁》《崩溃》《昨日之前的世界》《剧变》与《第三种黑猩猩》——今年由中信出版集团再版,为我们展现了人类发展的思维图谱。贾雷德·戴蒙德的生理学背景为其历史书写提供了明显的自然主义思维框架,这为我们理解历史的多样性提供了别开生面的视角,如果说世界历史就像洋葱一样,那么当历史研究者剥开单调的外皮,我们应该如何去理解人类历史与社会丰富的切面呢?11月20日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罗新、传媒人梁文道,与活动主持人、清华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严飞,就贾雷德·戴蒙德的系列作品,一起聊了聊阅读大历史作品的感受,讨论我们应该如何了解人类世界,以及应对世界变化的不确定性。以下是本次活动的内容整理。

新版《枪炮、病菌与钢铁》

严飞:说到贾雷德·戴蒙德,大家想必非常熟悉,特别是他的《枪炮、病菌与钢铁》,这本书1997年第一次出版,距今已经25周年。如果之前看过他的作品,我们可以大概了解贾雷德·戴蒙德是通过不同的视角探讨一个宏大的命题。这样的宏大命题从宏观视角探讨人之本性与世界文明的变迁。非常期待在今天的会谈当中,可以和两位老师一起回顾贾雷德·戴蒙德的作品,以及他作品当中讨论到的人类历史发展进程和社会变化。

首先第一个问题,不知道两位老师第一次接触贾雷德·戴蒙德的作品是什么时间?还有印象吗?

罗新:我大概看到他的第一本书是《第三种黑猩猩》,当时没有特别强烈的印象。后来别人推荐了《枪炮、病菌与钢铁》,我看了以后大吃一惊。我看这本书大概前后五年时间里,都没有一本书让我能够如此激动。

梁文道:为什么?我八卦一下。

罗新:我觉得第一是惊诧于戴蒙德的知识范围和知识深度。知识范围可以说是无所不包,深度可以说是好像每个领域都达到最深的地方,语言学、动物、历史各方面,反正是把我吓一跳。当然这里面涉及的各种专业知识我之前都碰到过。比如说戴蒙德讲到病菌,我读过《瘟疫与人》觉得蛮好的,但是他把《瘟疫与人》里的一些思想和知识拿到他这儿来变成了新的内容。那些科学结论大概都不是他创造出来的,但是到他那里,好像每一样都被有机地用到新的构造里,变成新的知识。在我看来,他有百科全书似的知识和巨大的提问能力,他的提问能力是革命式的。

梁文道:我以前没有读过《第三种黑猩猩》,那是他第一本算是非学术类、受到大家关注的书。我是1998年读到《枪炮、病菌与钢铁》,当时非常震撼。震撼的原因有两点,一个是戴蒙德的知识广度。我查过他的背景,他原来学过生理学,最早在哈佛医学院教书。你很难想象在医学院教书的生理学家写这样一本书。后来我在书里又发现他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做调研,但做的调研不是人类学,是鸟类学。于是我就发现他研究另外一个专业,就是鸟类学。因为他搞鸟类学、演化生物学,就牵涉到不同的群落,生物群落的地理分布、迁徙,所以他其实也做生物地理学,后来又发现他懂很多人类学、语言学的知识,就觉得这个人很夸张,完全超出了现代专业学科的分工,因为分工是很仔细的,很难出这样一个人物。

第二个让我惊讶的地方,就是他讲那么大的问题。虽然他有很多小问题很精彩,但汇合起来其实他要问的是大问题。而那个大问题,如果你读社科书有一定的时间,就会知道至少在那个年间大家都不再问了,或者不太问,或者觉得这个问题不好问,那就是:为什么今天这个世界人们觉得是以欧亚大陆为基础的西方文明好像在全球呈现一个宰制的状态,无论是政治、经济、军事、科技实力,为什么有些地方,比如说巴布亚新几内亚是处在被殖民的状态?其实我们中国人在一百多年前就在问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落后呢?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老问题,只是换了一个新的问法。但是那种问题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去认真地问的,因为我们觉得这种问题今天再问,在学术上好像有点太天真了,因为你忽略了太多背后的细节,这需要很多学科的东西。可能最后一个还这么做的(人),我印象中是汤因比,后来就没有人做这样的事。有一个人胆敢在1997年的时候(还在问),而那个时候我们知道是各种“后”学流行的年代,比如后殖民,说这个就很吓人。

所以,从这两个意义上让我觉得很震撼。由于问题大,所以回答规模也很大;回答规模大,就需要调动各种学科资源,这个很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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